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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时间感知 &#8211; 神经现实</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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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包罗心智万象</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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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时间感知 &#8211; 神经现实</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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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流光易逝与度日如年：是什么改变了我们对时间的感知？</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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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Jordana Cepelewicz]]></dc:creator>
		<pubDate>Sat, 31 Jul 2021 04:25:30 +0000</pubDate>
				<category><![CDATA[心理学]]></category>
		<category><![CDATA[认知科学]]></category>
		<category><![CDATA[时间感知]]></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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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人类所有体验和行为或许都建立在时间感知的脚手架上。但这个脚手架并不稳定，深受主观意识的影响，像手风琴一样伸缩不定。]]></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在我们的主观经验中，时间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有时它会被“拉长”，让我们感觉度日如年，有时却会被“压缩”，使人感慨时光飞逝。</p><p><strong>人类所有体验和行为或许都建立在时间感知的脚手架上。但这个脚手架并不稳定，深受主观意识的影响，像手风琴一样伸缩不定。</strong>周围环境中的情感、音乐和时间，还有注意的转移都能让我们感受到时间的加速或减慢。在判断屏幕上图像出现的时长时，我们感觉愤怒的面孔会比中性的持续时间更久，蜘蛛比蝴蝶更久，红色比蓝色更久。有时候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而快乐的时光却又总是短暂的。</p><p><strong>人类所有体验和行为或许都建立在时间感知的脚手架上。但这个脚手架并不稳定，深受主观意识的影响，像手风琴一样伸缩不定。</strong>周围环境中的情感、音乐和时间，还有注意的转移都能让我们感受到时间的加速或减慢。在判断屏幕上图像出现的时长时，我们感觉愤怒的面孔会比中性的持续时间更久，蜘蛛比蝴蝶更久，红色比蓝色更久。有时候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而快乐的时光却又总是短暂的。</p><h3 class="wp-block-heading"><strong>时间感知与多巴胺</strong></h3><p>对于大脑来说，“时间”不是一个单一的概念。不同的脑区通过不同的神经机制跟踪时间的流逝，而控制我们时间体验的机制似乎也会根据不同的情况而改变。</p><figure class="wp-block-image size-large"><img fetchpriority="high" decoding="async" width="930" height="919" src="https://neu-reality.com/wp-content/uploads/2021/07/屏幕截图-2021-07-30-235831.png" alt="" class="wp-image-10002258" srcset="https://neu-reality.com/wp-content/uploads/2021/07/屏幕截图-2021-07-30-235831.png 930w, https://neu-reality.com/wp-content/uploads/2021/07/屏幕截图-2021-07-30-235831-770x761.png 770w" sizes="(max-width: 930px) 100vw, 930px" /><figcaption>&#8211;&nbsp;Tishk Barzanji&nbsp;&#8211;</figcaption></figure><p>但是，通过几十年的研究，人们发现，<strong>多巴胺</strong>（dopamine）<strong>这种神经递质在时间感知中起到了重要作用——它以多种方式影响我们在特定时长内感觉到的时间流逝</strong>。有些研究发现，多巴胺会加快动物的生物钟，导致它们高估时间的流逝。但相反，也有人发现多巴胺会“压缩”事件的时长。例如，来自葡萄牙查帕里马德未知问题研究中心（Champalimaud Centre for the Unknown）的三位科学家2016年在《科学》发表了一项研究[i]。他们使用药物遗传学控制了小鼠中脑（midbrain）多巴胺的等级，发现短时间地刺激多巴胺神经元足以让小鼠感到时间过得更快，反之则更慢。他们也证实了多巴胺对时间感知的重要性，包括：多巴胺神经元让小鼠能够在每次测试中调整时间估计，而抑制多巴胺会降低小鼠对时间的行为敏感性，进一步说明多巴胺神经元的活动反应能直接控制时间判断。不仅如此，更有研究证实这两种影响都存在，具体程度取决于不同的环境设定。</p><h3 class="wp-block-heading"><strong>时间感知与学习</strong></h3><p>为什么多巴胺与时间感知之间的联系如此有趣？原因之一在于，<strong>多巴胺在奖励与强化学习过程中的作用更为人所知</strong>。比如说，当我们意外得到奖赏时，也就是出现预测误差（prediction error）时，大脑中的多巴胺会突然增多，从而让我们学会在未来继续执行同样的行为，并再次获得奖赏。</p><figure class="wp-block-image"><img decoding="async" src="https://mmbiz.qpic.cn/mmbiz_jpg/SE4iaQdbe1bUicLV8n46iaeA8jfOz4jyvkegxfLdwIicmoqdPXRibcciagjdiaYzqHXGPJfauicPtTKTeJ4oWYcWCMaazg/640?wx_fmt=jpeg&amp;tp=webp&amp;wxfrom=5&amp;wx_lazy=1&amp;wx_co=1" alt="Image"/><figcaption>&#8211;&nbsp;Tishk Barzanji&nbsp;&#8211;</figcaption></figure><p><strong>多巴胺对时间感知和学习过程都非常重要——这不是巧合</strong>。甲基苯丙胺（methamphetamine，中枢兴奋药）和帕金森等神经疾病会同时影响两者，并且都与多巴胺水平变化有关。<strong>学习本身——对于特定行为与其结果的关联——就需要在时间上把事件联系起来。</strong>查帕里马德科研医疗中心的神经科学家约瑟夫·派顿（Joseph Paton）*说：<strong>“强化学习算法的核心其实就是时间信息。”</strong></p><p><span style="color:#525252" class="has-inline-color"><strong>*译者注</strong>：派顿曾任西蒙斯全球脑合作项目（Simons Collaboration on the Global Brain）的研究员。西蒙斯基金（Simons Foundation）为该项目提供资金，同时也资助《Quanta》杂志。</span></p><p>但知道多巴胺对学习和时间感知的共同影响还不够。科学家们还需要搞清楚，强化学习和时间感知在大脑中到底是怎么整合的，又是在哪里发生整合的？乔治梅森大学的心理学家马丁·维纳（Martin Wiener）说，“这两个领域在过去没有什么交集。如果它们依赖于同一神经递质系统，那为什么没有人提出过强化学习与时间感知如何相互影响的问题？”</p><h3 class="wp-block-heading"><strong>预测误差的力量</strong></h3><p>“所有人都听过‘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这个说法，”哈佛大学的认知神经科学家萨姆·格什曼（Sam Gershman）说，“但是，这种体验的全貌或许更加微妙：<strong>比</strong><strong>预期更快乐的时光才是短暂的。</strong>”</p><p>2020年8月24日，在《自然-神经科学》新发表的一篇论文[ii]中，以色列魏茨曼科学研究所（Weizmann Institute of Science）的伊多·托伦（Ido Toren）、克里斯托弗·阿伯格（Kristoffer Aberg）和罗尼·帕兹 （Rony Paz）进一步研究了强化学习与时间感知之间的关系，并解释了弹性时间感知的原因。他们证明了以下两点：</p><ul class="wp-block-list"><li><strong>人们一直以来的怀疑：时间感知和操作条件反射*之间有某种联系。</strong></li><li><strong>时间感知与大脑对于未来事件持续更新的预期之间有紧密融合。</strong></li></ul><p><span style="color:#525252" class="has-inline-color"><strong>*译者注</strong>：操作性条件反射（operant conditioning）：又称工具性条件反射（instrumental conditioning），一种通过奖励和惩罚进行学习的机制。学习一般指将特定的行为与特定的结果联系在一起。</span></p><p>实验中，被试会看到两个数字（大部分情况下是两个“0”）在屏幕上闪现，而第二个数字会持续不同的时长；随后被试需要报告哪个数字出现的时间更长。但是有时，第二个“0”会随机被正或负的整数取代：如果是正整数，被试就能得到金钱的奖励；如果是负整数，被试就会被“罚款”。</p><p>结果表明，被试的时间感知有规律地向正负数带来的后果看齐。有意外惊喜时，<strong>也就是当“正向预测误差”</strong>（positive prediction error）<strong>出现时，他们感觉数字出现的时间更久，而讨厌的负向预测误差</strong>（negative prediction error）<strong>让刺激看似更短暂。</strong>正如维拉诺瓦大学的心理学家马修·马爹利（Matthew Matell）作出的总结所言，“我们对结果的惊讶程度会系统地影响时间感知”，并且这种影响与预测误差的大小有关：<strong>预测误差越大，时间感知的扭曲越严重。</strong></p><p>但是等等，如果我们再次回想“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那为什么在这个实验中，惊喜反而看似持续更久？虽然托伦和同事们证明了预测误差强度与时间感知的影响，他们获得的有关预测误差正负的结果却与主流结论和普遍的常识背道而驰。</p><figure class="wp-block-image size-large"><img decoding="async" width="819" height="1024" src="https://neu-reality.com/wp-content/uploads/2021/07/640-16-819x1024.png" alt="" class="wp-image-10002260" srcset="https://neu-reality.com/wp-content/uploads/2021/07/640-16-819x1024.png 819w, https://neu-reality.com/wp-content/uploads/2021/07/640-16-770x963.png 770w, https://neu-reality.com/wp-content/uploads/2021/07/640-16.png 1080w" sizes="(max-width: 819px) 100vw, 819px" /><figcaption>&#8211;&nbsp;Tishk Barzanji&nbsp;&#8211;</figcaption></figure><p>所以，主观的影响和时间感知到底有什么关系？如果不同的信号会让我们拉伸或压缩时间体验，那么它们或许也会影响我们感知中特定行为和结果之间的远近，从而影响我们学习这些行为和结果之间联系的速度。前加州理工学院的博士后博文·冯（Bowen Fung）*认为，<strong>如果要让强化学习模型更加准确，它们需要满足一个额外的变量，也就是预测错误对时间感知的影响。</strong></p><p><span style="color:#525252" class="has-inline-color"><strong>*译者注</strong>：博文·冯现在就职于澳大利亚一家名为“行为洞察团队”（Behavioral Insights Team）的公司。</span></p><p>马爹利说：“对于未来想要建造模型，或者尝试更好地理解大脑的人来说，他们面临着一个新的挑战：他们需要考虑这两个系统是如何相互影响的。”格什曼和他的博士学生约翰·米哈尔（John Mikhael）正在开发一种包含这些概念的学习模型。在这个模型中，适应性地调整脑内的时间流逝可以提高心理预测的准确度。</p><h3 class="wp-block-heading"><strong>神经疲劳的作用</strong></h3><p>但是，预测误差不是影响时间感知的唯一因素。2020年9月底，《神经科学杂志》发表了一项研究[iii]，由日本情报通信研究机构（National Institute of Information and Communications Technology）的认知神经科学家林正道（Masamichi Hayashi）和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理查德·伊夫里（Richard Ivry）合作完成。</p><p>在他们的实验中，被试会接触重复而持续时间很短的刺激，每次刺激之间有不同时长的间隔；结果表明，<strong>重复的短时刺激会让被试高估时间相对更长的间隔</strong>。他们认为，<strong>这很有可能是因为负责对更短时长的刺激做出反应的神经元逐渐变得疲劳，从而放大了对长时长敏感的神经元的影响，改变了被试对后续刺激的感知</strong>（同样的，重复接触长时刺激后，被试会低估更短的间隔的时长）。</p><p>林说：“通过改变呈现刺激的背景环境，我们其实就可以操纵被试对这些时间段的感知。”</p><p>值得注意的是，林和伊夫里与魏茨曼的科学家们主要研究的脑区和机制完全不同：前者实验的脑扫描揭示，预测误差和时间感知的联系来源于壳核（putamen）——一个负责运动学习和其他功能的结构，它组成了基底神经节（basal ganglia）的一部分；后者却发现右顶叶（right parietal lobe）中的一个区域掌管我们对时间的主观体验。尽管如此，他们却都发现了与时间感知互相影响的相似机制。诚然，这说明了大脑中计时过程的分散与多元化程度。</p><p>但林说，右顶叶的确与壳核有功能与结构上的关联，所以两者之间的相互作用或许一起塑造了更加整体的时间感知。因此，想要知道时间体验背后的过程与算法，只需要了解到底是什么让这些（和其他）相互作用得以发生。但在它们被查明之前，科学家们或许只能期待地不停看表了——不仅是手上的表，还有大脑中的。</p><p>编译：Lemona | 封面：Max Löffler</p><p>审校、编辑：阿莫東森</p><p>原文：<a href="https://www.quantamagazine.org/reasons-revealed-for-the-brains-elastic-sense-of-time-20200924/">https://www.quantamagazine.org/reasons-revealed-for-the-brains-elastic-sense-of-time-20200924/</a></p><figure class="wp-block-image size-large"><img decoding="async" width="1024" height="632" src="https://neu-reality.com/wp-content/uploads/2021/07/ezgif-7-85ffa57896eb-1-1024x632.png" alt="" class="wp-image-10002320" srcset="https://neu-reality.com/wp-content/uploads/2021/07/ezgif-7-85ffa57896eb-1-1024x632.png 1024w, https://neu-reality.com/wp-content/uploads/2021/07/ezgif-7-85ffa57896eb-1-770x476.png 770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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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时光淌过大脑，是否留下河床</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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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物离]]></dc:creator>
		<pubDate>Tue, 22 Dec 2020 12:35:00 +0000</pubDate>
				<category><![CDATA[认知科学]]></category>
		<category><![CDATA[时间]]></category>
		<category><![CDATA[时间感知]]></category>
		<category><![CDATA[神经现实精选集]]></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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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时间究竟是什么？我们又是如何知觉时间的呢？]]></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class="has-background" style="background-color:#f2f2f2"><strong>作者注</strong>：此时间知觉的英文为time perception，其中perception是感知的意思。在心理学中，区分感觉和知觉的关键在于，前者偏重于描述对事物<strong>个别</strong>特征在感觉通道的<strong>客观</strong>反映，而后者则偏重于描述事物作用于个体心理的<strong>整体主观</strong>印象。本文讨论的时间感偏向于后者的解释，故下文中均使用“时间知觉”来指代这一过程。</p><h3 class="wp-block-heading"><strong>人类的第一项伟大发现</strong></h3><p>丹尼尔·J·布尔斯廷（Daniel J. Boorstin）在他的著作《发现者》中提到：“人类第一项伟大发现便是时间”，这是他讲述人类文明史三部曲中的第一曲，奏响的是人类探索世界和自我的宏伟史诗。远古时代的人们从自然星象的更迭变化领悟时间的奥秘，于是他们得以计算节气时令，春耕秋收；也从自己和身边人身体的成熟衰老中感知时间的流逝。于是他们学会与时间赛跑，赶在生命尽头之前创造更多的个人价值。人们留下图腾崇拜，建立宗教信仰，试图冲破时间筑就的囚笼，超越生死追寻来世；人们发明语言文字，迎着时间的洪流，记录和传承人类文明的史诗。<strong>正是对时间流逝的体验和知觉，驱动了人类的进步和演化乃至文明的建立</strong>，时间无愧人类的第一项伟大发现。</p><p><strong>但是，时间究竟是什么？我们又是如何知觉时间的呢？</strong></p><p>事实上，我们每时每刻都在以我们体察不到的方式知觉时间。援引一下现代汉语词典对时间的定义：“时间是物质的运动、变化的顺序性、持续性的表现”。通过这个定义，我们可以把握到两个关键点，时间具有顺序性和连续性，对应到我们对时间知觉的两个最基本方面——即<strong>时序知觉</strong>（perception of temporal order）和<strong>时距知觉</strong>（perception of temporal duration）。</p><h3 class="wp-block-heading"><strong>时间的顺序和因果的迷思</strong></h3><p><strong>时序知觉描述了我们对事件发生先后顺序的知觉。</strong>举个例子，“感到饥饿”这个事件一定发生在“去吃饭”之前，而“有饱腹感”这个事件一定发生在“吃过饭”之后。事实上，仅仅是例子中的“去”和“过”这样的词，也隐含了时间顺序性的秘密。另一个例子是我们对语言的使用和理解，“时间”大家都很好理解是什么意思，但是“间时”则是一个难以理解的假词。而在口语中这样的例子会更直接，因为我们对音节的处理似乎已经打上了根深蒂固的时序印记。</p><p>在最近上映的电影《信条》中，配音和配乐的倒放的这些细节，都让我们意识到时间的逆转是如此不可思议。因为我们会不自觉地将事件按照发生的先后顺序排列在时间轴上。只是我们很难察觉，我们大脑中对时间概念的表征正是一条有方向的一维直线。正如乔治·莱可夫（George Lakoff）和马克·约翰逊（Mark Johnson）在《我们赖以生存的隐喻》一书中写道，<strong>我们对时间的理解是基于对空间的隐喻映射，时间是一维的矢量空间。</strong>正是因为在我们的思维中，时间具有方向性，导致时间的不可逆性，所以才有了无数类似于“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这类将时间视作流水的绝妙比喻。</p><p>读到这里，你可能会发问，为什么要强调“在我们的思维中，时间具有方向性”？难道在我们的思维之外，时间不具有方向性吗？也许我们无法想象如果时间不具有方向性，我们对世界的认识会有怎样的变化。但是我们能够轻易想象的是，对时间的一维线性知觉模式，即<strong>线性时间的思维为我们带来了什么。</strong></p><p>其实本章的小标题已经给出了答案，那就是“<strong>因果</strong>”。上面吃饭的例子很好理解由时序关系体现的因果，“因为饿，所以吃”以及“因为吃，所以饱”。这种对事件间因果联系的推理和认知，正是由我们对时间的一维线性知觉模式所导致的。在这个前提下，我们可以试想一个没有因果关系的世界。好在已经有更有想象力的人为我们做了类似的事情，帮助了可能难以想象的我们。在姜峯楠（Ted Chiang）的小说《你一生的故事》里，他描绘的外星生物七肢桶的思维中，我们能些许感受到没有方向的时间。七肢桶没有线性时间的概念，在它们的思维里，事件的发生不存在先后关系，也并不依赖因果联系。它们一生的故事如同电影的胶片，全都未经雕琢、毫无保留地在它们的“大脑”不断重映，未经历的已然发生过。</p><p>七肢桶的非线性时间思维并非作者天马行空的想象，而是有其来源。其实休谟（David Hume）很早就对因果问题提出过他的思考，他认为我们所认为的因果联系无非是感官经验上的连续性导致的，而事件发生时的“恒常联结”却是我们无法察觉的。而对这种因果联系的认识便是基于我们知觉时间的本能。<strong>如果我们丧失了时序知觉的本能，那么我们知觉到的世界也许早已尘埃落定，只等我们去经历和感受。</strong>在那个世界里，我们的大脑无需再对环境进行预测和控制，<strong>那么秩序和文明建立的动力源于何处，我们还未可知。</strong></p><h3 class="wp-block-heading"><strong>时间的连续和知觉的魔术</strong></h3><p>时距知觉描述了我们对事件持续时间的知觉。从武汉乘坐飞机到北京需要约2个小时，认真上完一节课大概需要45分钟，在繁忙的十字路口等待红灯变绿可能需要60秒，这些都是我们对事件持续性的描述。手表秒针往复的转动，沙漏中不断下落的流沙，我们借助这些计时工具来确认时间究竟持续了多久。但是当我们失去这些外部的时间线索后，我们对时间流逝的知觉似乎开始像魔术一样欺骗着我们的大脑。正如当你沉浸地听完一节你十分感兴趣的课程，45分钟好像转瞬即逝；而如果是在红灯面前焦躁地等待着通行，那你的感觉一定也和绝大多数人一般“度秒如年”。</p><p>已有很多实验研究结果表明，我们并非天生的计时者<strong>，</strong>这种知觉的魔术时时刻刻都在上演。在《大脑是台时光机》一书中，有一章介绍了一些在历史上真实进行的隔离实验。在这些实验中，参与者被要求在与日常生活完全隔离野外山洞或特制的实验室中独自生活几天到几周不等，在实验过程中，他们无法获得任何有关外界世纪时间的线索或信息。结果发现，绝大多数参与者被剥夺了来自于外界的计时线索后，都产生了一种奇怪的“<strong>时间膨胀感</strong>”（time dilation），他们认为实验持续的时间都比实际的时钟时间短了20%-40%。</p><p>相比于几天乃至几周这种大尺度的时距估计，认知科学家们更容易在传统的心理行为实验室中，以人类为被试研究几秒左右这种小尺度的时距知觉现象。总的来说，研究者们通常都会<strong>使用“前瞻性计时”任务来观察我们究竟如何知觉时间</strong>。所谓“前瞻性计时”任务，就是参与者在完成任务之前就被告知了这个任务是和计时相关的，因此在任务过程中被试会有意识的去计时，这和在任务结束后要求被试回忆刚刚的任务持续了多久这种“回顾性计时”是不同的。具体来说，研究者通常采取的“前瞻性计时”任务有四种类型，其一是口头估计，即对一个给定的时间间隔进行口头估计；其二是时距复制，即通过按键或打拍子对一个给定的时间间隔进行复制；其三是时距产生，即要求参与者产生一个主试给定的时间单位；最后一个是比较任务，即要求参与者判断目标刺激的时距是比一个参考的时距长或短。结果发现，<strong>人们往往并不能准确地去估计时间，并且对时距估计的准确性往往受到目标刺激的物理属性的影响</strong>。</p><p>总之，实验室结果表明，在脱离了外部的计时工具之后，我们对时距的知觉变得如此不可靠，以至于我们不得不承认——<strong>人类并非天生的计时者</strong>。</p><h3 class="wp-block-heading"><strong>神经科学的已答与未答</strong></h3><p>我们用物理学的方式记录和使用时间，于是发明了高效稳定的计时工具来帮助我们维持生产生活的秩序；同时我们用心理学的方式理解和感知时间，于是当人类尝试解开时间知觉的密码，便自然转向了我们的大脑。</p><p>由于科学伦理的要求，研究者一般使用两种策略来研究时间知觉过程中的大脑活动。其一是使用无创的<strong>电生理记录或神经影像技术</strong>，记录普通人类在完成时间知觉相关任务中活跃的大脑区域；其二则是在科学伦理的允许下，将<strong>探测电极深入癫痫病人或实验动物的大脑组织</strong>，记录他们在进行和时间知觉相关活动时的神经元反应。这两种策略都让我们观察大脑是如何解码时间的。</p><p>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有很多以人类为参与者的无创神经成像研究的结果表明，在进行时距知觉相关任务——例如计时任务时，个体大脑的顶叶皮层和辅助运动区有很大程度的激活。其中，最近发表在《神经科学期刊》的一篇文章指出，当研究者进一步尝试将个体对时间的表征区分为对客观时间的知觉和对时间的主观感知之后，核磁共振功能成像结果表明，<strong>大脑右侧顶叶皮层中缘上回的信号似乎表征了我们对时间距离的主观感觉。</strong></p><p>除了时距知觉，对时序知觉的研究也一直如火如荼。正如前文所述，对时间顺序的知觉常常表现为对事件发生先后顺序的记忆，所以从神经元层面探讨时间知觉和记忆的关系，试图找到大脑中专门负责处理时间信息的“时间细胞”也是神经科学家们孜孜以求的目标。过去十年中，研究者们以大鼠或小鼠为研究对象，并在它们大脑中的<strong>海马和内嗅皮层发现了所谓的“时间细胞”</strong>（time cells），这些神经元能够对事件发生的时间进行规律放电。在最近一项发表在PNAS的研究中，研究者以需要大脑植入电极治疗的癫痫病人为研究对象，同样在海马和内嗅皮层发现了“时间细胞”的踪迹，这是首次来自人类被试的证据。</p><p>然而，神经元在对事件的编码的过程中总是同时包括了时间信息和空间信息，其神经元的放电模式和外界系统的变化密切相关，这种变化既可以解释为位置的改变，也可以解释为时间的流逝。为了更精细地考察神经元对时间知觉的放电模式，研究者们不得不尝试将神经元活动中时间和空间的成份加以分离。今年五月发表在《自然·神经科学》上的一项研究结果表明，研究者在小鼠的大脑<strong>海马神经元中，发现了一种独立于基于空间位置变化的事件编码模式。</strong>这种神经元放电模式在控制了小鼠的空间位置变化后，仍然能够对一个完整事件中按顺序组织的经验单元响应。因为2014年诺贝尔生理或医学奖的荣誉等身，<strong>大脑中负责空间定位和导航的GPS</strong>——“<strong>位置细胞</strong>”（place cells）和“<strong>网格细胞</strong>”（grid cells）开始在学界被人们所熟知；而在现在和不远的将来，大脑中时钟——即表征人们时间知觉的“时间细胞”也一定会在人类探索大脑奥秘的进程中迎来属于它的舞台。</p><p>神经科学尝试为我们在大脑皮层乃至神经元尺度揭示时间知觉的奥秘，但同时这种接近还原论思想的方法论，在面对时间知觉的一些问题的时候依然束手无策。不管是对原子钟中铯原子共振频率的探测，还是对沙漏中细沙下落速度的感知，抑或是对太阳东升西落周期的记录，当我们把试图把时间和空间联系起来，将其解释为“对系统物理状态变化的度量”，并将时间知觉看作神经系统对上述度量过程响应的时候，我们貌似<strong>巧妙地绕过了时间知觉中最神秘莫测的部分，那就是人类意识中的时间感</strong>。达利（Salvador Dalí）在《记忆的永恒》一画中，也许表达了他对时间感独特的思考，时钟时间刻在表上似乎没有改变的余地，但是时间感在我们的大脑中正如画中搭在树枝和桌面上那粘腻的“软表”一般扭曲了现实，充满了不可靠与不真实，然而那也许才是时间感真实存在的方式。</p><p>讨论到这一层，我们似乎又站到了传统的意识困难问题的面前，对如何解释人类体会到的由客观刺激作用于感觉器官所引发的主观经验感受而不知所措。因为不管是隐藏在线性时间思维中对事件因果的解释，还是隐藏时钟线索后我们对时距不可靠的感知，这种宏观经验意识中的时间感是如何从不同神经元的微观放电模式中涌现？进一步，从人类文明的发展和延续的角度，这种宏观尺度上的时间感产生和微观尺度上的神经元演化都扮演者至关重要的角色，那么此两者是否存在必然的关联和内在的统一呢？这些问题依旧悬而未决。</p><p>面对未知，更多时候我们能做的也许只有感受，但也正是这些未知才让人类的探索不断继续。说不定在遥远的未来，我们就能超越感受而去理解、描述、解释和控制现在的未知，但届时必将有全新的未知在等着我们！</p><h3 class="wp-block-heading"><strong>参考文献</strong></h3><div class="wp-block-group"><div class="wp-block-group__inner-container is-layout-flow wp-block-group-is-layout-flow"><p style="font-size:14px">1.[美]迪恩·博南诺著, 闾佳译, (2019), 大脑是台时光机, 北京: 机械工业出版社.</p>

<p style="font-size:14px">2.[加]丹·福尔克著, 严丽娟译, (2019), 时间的故事, 海口: 海南出版社.</p>

<p style="font-size:14px">3.Grondin S. (2010). Timing and time perception: a review of recent behavioral and neuroscience findings and theoretical directions. Attention, perception &amp; psychophysics, 72(3), 561–582.&nbsp;https://doi.org/10.3758/APP.72.3.561</p>

<p style="font-size:14px">4.Hayashi, M. J., &amp; Ivry, R. B. (2020). Duration Selectivity in Right Parietal Cortex Reflects the Subjective Experience of Time. The Journal of neuroscience: the official journal of the Society for Neuroscience, 40(40), 7749–7758. https://doi.org/10.1523/JNEUROSCI.0078-20.2020</p>

<p style="font-size:14px">5.Hayashi, M. J., van der Zwaag, W., Bueti, D., &amp; Kanai, R. (2018). Representations of time in human frontoparietal cortex. Communications biology, 1, 233. https://doi.org/10.1038/s42003-018-0243-z</p>

<p style="font-size:14px">6.Kraus, B. J., Robinson, R. J., 2nd, White, J. A., Eichenbaum, H., &amp; Hasselmo, M. E. (2013). Hippocampal &#8220;time cells&#8221;: time versus path integration. Neuron, 78(6), 1090–1101. https://doi.org/10.1016/j.neuron.2013.04.015</p>

<p style="font-size:14px">7.MacDonald, C. J., Lepage, K. Q., Eden, U. T., &amp; Eichenbaum, H. (2011). Hippocampal &#8220;time cells&#8221; bridge the gap in memory for discontiguous events. Neuron, 71(4), 737–749. https://doi.org/10.1016/j.neuron.2011.07.012</p>

<p style="font-size:14px">8.MacDonald, C. J., Carrow, S., Place, R., &amp; Eichenbaum, H. (2013). Distinct Hippocampal Time Cell Sequences Represent Odor Memories in Immobilized Rats. Journal of Neuroscience, 33 (36) 14607-14616. https://doi.org/10.1523/-JNEUROSCI.1537-13.2013</p>

<p style="font-size:14px">9.Nyberg, L., Kim, A. S., Habib, R., Levine, B., &amp; Tulving, E. (2010). Consciousness of subjective time in the brain. 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107(51), 22356–22359. https://doi.org/10.1073/-pnas.1016823108</p>

<p style="font-size:14px">10.Salz, D. M., Tiganj, Z., Khasnabish, S., Kohley, A., Sheehan, D., Howard, M. W., &amp; Eichenbaum, H. (2016). Time Cells in Hippocampal Area CA3. The Journal of neuroscience: the official journal of the Society for Neuroscience, 36(28), 7476–7484. https://doi.org/10.1523/JNEUROSCI.0087-16.2016</p>

<p style="font-size:14px">11.Sun, C., Yang, W., Martin, J., &amp; Tonegawa, S. (2020). Hippocampal neurons represent events as transferable units of experience. Nature neuroscience, 23(5), 651–663. https://doi.org/10.1038/s41593-020-0614-x</p>

<p style="font-size:14px">12.Umbach, G., Kantak, P., Jacobs, J., Kahana, M., Pfeiffer, B. E., Sperling, M., &amp; Lega, B. (2020). Time cells in the human hippocampus and entorhinal cortex support episodic memory. 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202013250. Advance online publication. https://doi.org/-10.1073/pnas.2013250117</p></div></div><p><strong>封面：Leonard Dupond<br>作者：物离<br>编辑：阿莫東森</strong></p>]]></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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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信条》没问的问题：时间流逝是错觉吗？</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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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DEAN BUONOMANO]]></dc:creator>
		<pubDate>Sun, 20 Sep 2020 07:17:51 +0000</pubDate>
				<category><![CDATA[物理学]]></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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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时间感知]]></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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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大脑是台时光机。]]></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strong>本文经授权摘录自《大脑是台时光机》</strong></p><p>爱因斯坦是一位永恒论者，但他似乎也对“现在”的明显特殊性感到困扰。哲学家鲁道夫·卡尔纳普（Rudolf Carnap）回忆跟爱因斯坦进行的一场讨论，对此做了详尽的说明：</p><p class="has-very-light-gray-background-color has-background">有一次，爱因斯坦说起，他为“现在”的问题感到发愁。他解释说，“现在”的体验对人意味着某种特别的事情，某种跟过去和将来有着本质不同的事情，但这种重要差异，在物理学中体现不出来，也不可能体现出来。在他看来，科学无法把握这种体验，是一个令人痛苦而又不得不承认的问题。我评论说，客观上发生的一切都可以用科学来描述；一方面，事件的时间顺序在物理学中得到了描述；另一方面，人对时间相关体验的特殊性，包括他对待过去、现在和将来的不同态度，可以用心理学来描述和（原则上亦可用）解释。</p><p>一如卡尔纳普所说，许多物理学家和哲学家都相信，从概念上说，“我们生活在一个时间不会流动的宇宙”；从事实上看，“时间明明就会流动”。而要想把二者调和起来，唯一的办法是把我们的时间流逝感归结为一种心灵戏法。</p><p>在实践中，物理学家通常可以忽略物理学与时间神经科学之间的不和谐。狭义和广义相对论的方程式好到近乎离谱地阐释了实验数据——不管运用方程的人持有的是永恒论还是现在论。然而，这种“块体宇宙/时间流逝”悖论，意义非常深刻。数学物理学家罗杰·彭罗斯（Roger Penrose）说：</p><p class="has-very-light-gray-background-color has-background">在我看来，我们对时间流逝的意识感受，以及我们用来断言物理世界现实的理论（这一理论无比准确）之间存在严重的分歧。这些分歧必定会向我们透露出某种人类意识感知赖以为基础的深刻物理知识……</p><p>物理学家兼作家保罗·戴维斯（Paul Davies）也写过类似的话：</p><p class="has-very-light-gray-background-color has-background">时间在流动、在行进这一无法抵挡的印象（或许是通过精神“后门”产生的）是个极为深刻的谜。它与大脑中的量子过程有关吗？它是否反映了在物质世界中时间就在“那儿”的客观真实性质？只不过我们忽视了它？或者说，时间的流动完全是一种心理构建——是一种错觉或混淆？</p><p>时间流动性这样不言而喻的事情，怎么可能是大脑施展的错觉呢？这个问题有一种答案，它这样说：我们可以把块体宇宙想成是一系列的静态帧，就像一卷胶卷那样。尽管电影里包含许多不同的帧（每一帧都代表时间里的一个瞬间），可以说，所有帧都在胶卷里共存。就像家庭电影的帧一样，你出现在块体宇宙的许多帧里。在每一帧，你的意识里都有此前一帧的记忆。有人假设，在一个瞬间内综合性地访问时间上的多个瞬间，带来了我们主观上的时间流逝感。独立物理学家朱利安·巴伯（Julian Barbour ）通过观察一种翠鸟（这种翠鸟叫kingfisher，是捕鱼的高手）的动作，对此作了解释：</p><p class="has-very-light-gray-background-color has-background">当我们认为自己在某个瞬间看到了运动，潜在的现实是，在那一个瞬间，我们的大脑里包含了运动物体出现在若干不同位置的对应数据。在任何一个瞬间，大脑都一次性地包含着若干“快照”。大脑，通过它将数据展现给意识的方式，为我“播放起了电影”……按照神经元模式的编码，我看到翠鸟的6或7张快照，使得我认为自己看见了翠鸟正在飞行。不管怎么说，这种大脑结构，以及它对若干快照的同时编码，仅属于一个……</p><p>如第1章所述，巴伯和其他一些物理学家，接受的是时间空间化的一种极端版本。他将永恒论的块体宇宙沿着时间轴切割，又将切片分散在永恒的宇宙里（他称之为“柏拉图尼亚”，Platonia）。巴伯认为，所有可能的时刻（也就是，构成时间中所有时刻的物质的一切不同配置），都以静态的“现在”形式而存在。</p><p>在更为标准的永恒论观点语境中，物理学家布莱恩·葛林（Brian Greene）提出了一个类似的想法，以求解释为什么我们尽管置身块状宇宙的切片中仍能感知到时间的流动：</p><p class="has-very-light-gray-background-color has-background">时空中的每个时刻（每一时间切片）都像是胶卷里的一幅静态帧……对置身此类时刻的你来说，这就是现在，就是你体验到那一时刻的时刻。而且，它将永远如此。此外，在每一单独的切片中，你的思想和记忆都足够丰富，从而产生了时间不断流向那个时刻的感觉。这种感觉，这种时间在流动的感知，不需要先前的时刻（之前的帧）“按顺序点亮”。</p><p>毫无疑问，每个时刻，大脑都拥有前面时刻的记忆。我们在第6章中看到过，大脑是一个动态系统，能在此前事件的背景下对所有事件进行编码——若非如此，它就不可能理解言说，因为每个词语都必须放到之前词语的语境下去阐释（我们在第12章里会看到，有时候，还要放到此后词语的语境下）。然而，就算大脑可以从当前帧内访问前面的帧，我仍然认为，“时间流动是错觉”的概念太叫人难以置信了。实际上，对块体宇宙/时间流悖论来说，这种“一个瞬间里的多个瞬间”式解答是否与神经科学一致，还并不清楚。</p><p><a href="https://mp.weixin.qq.com/s?__biz=MzI0MjI1NTgxNQ==&amp;mid=2651429774&amp;idx=2&amp;sn=7d98e8bf7de3b30b722c2c533673ca31&amp;chksm=f2822926c5f5a030db73522ef27b61bddcd7202b00603417c5bc7a2cf1d1f3540a3259373eb1&amp;token=1131764963&amp;lang=zh_CN#rd"><strong>请在微信公众号阅读全文。</strong></a></p><figure class="wp-block-image size-full"><img loading="lazy" decoding="async" width="750" height="1334" src="https://neu-reality.com/wp-content/uploads/2020/09/WechatIMGddd1117.jpeg" alt="" class="wp-image-10001650" srcset="https://neu-reality.com/wp-content/uploads/2020/09/WechatIMGddd1117.jpeg 750w, https://neu-reality.com/wp-content/uploads/2020/09/WechatIMGddd1117-576x1024.jpeg 576w" sizes="(max-width: 750px) 100vw, 750px" /></figure><p></p>]]></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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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千钧一发时，大脑慢动作</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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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IVAN AMATO]]></dc:creator>
		<pubDate>Wed, 18 Mar 2020 10:57:44 +0000</pubDate>
				<category><![CDATA[神经科学]]></category>
		<category><![CDATA[认知科学]]></category>
		<category><![CDATA[时间]]></category>
		<category><![CDATA[时间感知]]></category>
		<category><![CDATA[记忆]]></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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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比起记忆，难道我们对于时间的经验更糟糕？]]></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没有什么能比危机来临的时刻更能赢得大脑的关注了。鼎鼎大名的记者兼评论员约翰·霍肯伯里（John Hockenberry）说，他大约在四十年前经历过这种瞬间。即使到了今天，那个瞬间仍然历历在目，常常浮现在他的脑海中。按照他的话说，就跟回放慢动作一样。</p><p>在2014年六月初举办于纽约的世界科学节上，霍肯伯里发起了关于时间知觉的专题讨论。他在轮椅上回忆道：“大约38年前，我乘车在宾夕法尼亚州的一条公路上。当时我正在车后排睡觉。我醒过来后发现司机也睡着了。车子正在偏离公路。坐在旁边的乘客看上去好像是慢慢地越过司机，抓住方向盘，用尽全身力气往回转，然后车子开始向右侧偏离。之后，我们慢慢地撞上了防护栏，车子在空中翻转，我直觉感受到我的人生即将发生变化。”</p><p>已经退休的消防队长理查德·加萨韦（Richard Gasaway）把这种明显时间减慢的行为称作“神经性时间扭曲”（tachypsychia），大致上可以理解为“快速意识”。为了研究“态势感知”（situational awareness）、撰写博客、以及发表演讲，加萨韦进行了上百次的采访。从中，他得出“这种现象折磨着很多急救人员”。加萨韦认为自己也亲身经历过“神经性时间扭曲”。这让他更加相信这个现象是总体应激反应中的一部分。他说，对于急救人员而言，这是种危险的现象，因为它能够歪曲我们的态势感知，影响我们做出决定的过程。</p><p>但是，神经性时间扭曲究竟是事实还是一种错觉？贝勒医学院的大卫·伊格曼（David Eagleman）为了解答这个疑问进行了一场实验。他与同事们发明了一个形似手表的“感知秒表”。这个秒表来回显示红色数字以及它们的负像（发亮的红色背景以及不发亮的数字）*。秒表来回显示的速度超过了图像的临界融合频率（critical fusion frequency, CFF），也就是指在来回切换中能融合显现出统一图像的阈值。伊格曼假设，如果他可以让在人们看秒表的时候被吓到，他们的CFF就会突增，进入到慢动作感知模式。这样一来，他们就能瞬时看见秒表上的数字了。</p><p style="font-size:12px" class="has-background has-very-light-gray-background-color">*译者注：秒表来回切换两种画面，一是数字发红光，背景不发光；二是同样的数字，但是数字不发光，背景发红光。</p><h4 class="wp-block-heading">时间并没有变慢</h4><p>为了进行这个实验，伊格曼带领着20个人来到位于达拉斯市的零重力游乐场。他把这些参与者带到一个名为“空心灌篮”16层楼高的蹦极设施上，让他们带着秒表从31米高的地方自由落体，直到落至网上。这些参与者们需要在他们2.5秒的惊心迫降中留心观察秒表。有一名参与者全程闭眼，所以她没有提供任何数据。</p><p>其他参与者的数据明确地说明：没有人在下落过程中看得见数字。不过，当他们在估计自己下落时间的时候（脑海中回忆的同时手上用秒表来记录时间），他们所估计的平均时间比那些看着他们自由落体的旁人所估计的要长于三分之一。伊格曼总结，在这种折磨人的情况下，主观上将时间放慢的经历是一种记忆的加工品，并不是对于时间的真实感知。总之，时间对任何人而言都并没有变慢。伊格曼解释道：“在正常情况下，大部分经过感觉中枢的东西你都会忘记。但是在危及生命的情况下，所有的事情都被记录了下 来，保存在记忆里。”他继续说道，因为大脑不习惯这种高信息密度的记忆，“它会理解为这一切事情肯定都是缓慢发生的。”[1]</p><p>不过，万一有实验对象并不是受到“危机将至”的影响，而是有着某种精神或者认知上的缺陷呢？伊格曼与同事们让患有精神分裂症与对照组的实验对象，从一系列快速闪动的屏幕上识别出刺激（例如字母、图片、和人脸）。伊格曼说，结果显示“一次对你而言长达100毫秒的频闪，对于精神分裂患者而言可能长达120毫秒”。他推测，这20%在感觉水平上的差别能够掩饰高认知能力上的时间絮乱。比方说，这会使一个人常规性自言自语的对话变得难以描绘。伊格曼表示，在这种情况下，精神分裂症患者经常听到的声音，很可能就是因为他们主观上去尝试理解时间絮乱的体验。[2]</p><p>根据发表在《动物行为》（Animal Behavior）上的一项跨物种分析报告，人类有限的临界融合频率表示着人类属于包含了动物界中众多动物的更大范围的群组。人类平均的CFF是60频闪每秒，这也就是为什么电视的频闪速度会等于或者高于这个频率。在动物界，CFF可以低至海蟾蜍（Bufo marinus）的6.7，也可以高至地松鼠的108或者是普通绿头苍蝇的240。普遍而言，新陈代谢速度越高或者体积越小的动物，就拥有越高的CFF。[3]</p><h4 class="wp-block-heading">CFF差异的奇妙之处</h4><p>这些具有差异性的CFF值，看上去能够提供一些奇妙的解释。怪不得苍蝇会那么容易逃过你的手。高达240的CFF使得它们能够在糖浆里奋力前进时，看清你向着它挥去的手。那么鸟类在错综复杂的植被里上演的航空特技呢？CFF有100的它们很可能在视觉上就用超人的速度环顾了周围环境，所以它们才能够在空中做出更快速的调整。</p><p>有证据显示，这种时间方面的因素对于地球上的生态竞争很关键。那篇发表在《动物行为》上文章的其中一位作者安德鲁·杰克森 （Andrew Jackson），同时也是都柏林圣三一学院的动物学家。他说：“时间感知可能是一个在生态位区分上十分重要，却又被忽视了的指标。” 例如，在捕捉乌贼时，冷血的剑鱼会让温血涌入眼睛以增加自己的CFF值。杰克森说：“当它们想在深海冷水处捕捉行动相对缓慢的乌贼时，这个能力想必是给它们了一个巨大的优势。这样来看，剑鱼像是另一个时空来的访问者……乌贼存活下来的概率很小。”人类并不能用这种使温血进入眼睛或者大脑的做法来增加CFF值。这么做就像是加热人体组织让它们进入高热的范畴， 拆散蛋白质、逼迫细胞自杀。</p><p>话虽如此，杰克森相信人们的CFF可能稍有不同，这也可以帮助我们解释性格、才能、选择和感知上的不同。他说：“如果一个人的CFF高于其他组员，那么他实际上拥有着能够快速反应的潜力，而这种速度对于其他组员们却是难以置信的。我想知道这是否能够解释这种现象：有时踢足球时你技高一筹，可以很轻松地过人。你会感觉这场球对你而言很慢。” 杰克森手头上待研究的事项，都是一些关于人们天生不同的临界融合频率，以及人们的CFF在不同情况下如何变化的研究。他 说：“最有趣的是这些差别是否能够对我们的生活产生影响。”</p><p>杰克森正在申请经费来研究这些问题。他说，如果钱不是问题，他很想招募像李小龙和勒布朗·詹姆斯的快动作狂热者，因为我们可以相信他们超乎常人的CFF在其惊人的武艺上发挥了作用。关于CFF与认知之间可能存在的联系，杰克森说他对低CFF人士能否注意到面部表情之类的微妙线索很感兴趣。杰克森还想探讨另一件事：我们是否可以为了提高体育表现或者帮助治疗时间性的障碍，来训练人们来提高他们的CFF。</p><p>研究人员告诫，目前我们手里少量的数据还不足以确定CFF与主观时间感知之间的联系，更别说在人类身上得出任何关于CFF的结论了。但是动物与动物、普通人与精神疾病患者之间CFF的差异，以及对于时间的主观经历，留给我们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会有人像剑鱼一样生活在另外一个时间维度里吗？</p><h4 class="wp-block-heading">参考文献</h4><p style="color:#727272;font-size:12px" class="has-text-color">[1] Stetson, C., Fiesta, M.P., &amp; Eagleman, D.M. Does time really slow down during a frightening event? PLoS One 2, e1295 (2007).<br>[2] Parsons, B.D., et al. Lengthened temporal integration in schizophrenia. Neuropsychologia 51, 372–376 (2013).<br>[3] Healy, K., McNally, L., Ruxton, G.D., Cooper, N., &amp; Jackson, A.L. Metabolic rate and body size are linked with perception of temporal information. Animal Behaviour 86, 685-696 (2013).</p><p style="font-size:12px" class="has-text-color has-background has-very-dark-gray-color has-very-light-gray-background-color">翻译：Anna Wen；审校：曹安洁</p><figure class="wp-block-embed is-type-rich is-provider-nautilus"><div class="wp-block-embed__wrapper">
<blockquote class="embedly-card" data-card-controls="1" data-card-align="center" data-card-theme="light"><h4><a href="http://nautil.us/issue/19/illusions/when-bad-things-happen-in-slow-motion">When Bad Things Happen in Slow Motion</a></h4><p>Is there more to our experience of time than the foibles of memory?</p></blockquote><script async src="//cdn.embedly.com/widgets/platform.js" charset="UTF-8"></script>
</div></figure>]]></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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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绝对时间并不存在？</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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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MATIAS SLAVOV]]></dc:creator>
		<pubDate>Fri, 08 Nov 2019 04:52:34 +0000</pubDate>
				<category><![CDATA[哲学]]></category>
		<category><![CDATA[物理学]]></category>
		<category><![CDATA[科学哲学]]></category>
		<category><![CDATA[时间感知]]></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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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早于爱因斯坦前两个世纪，休谟意识到，独立于观测者的标准时间并不存在。]]></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4 class="wp-block-heading"><strong>早于爱因斯坦前两个世纪，休谟意识到，独立于观测者的标准时间并不存在。</strong></h4><hr class="wp-block-separator"/><p>在1915年，艾尔伯特·爱因斯坦给莫里茨·石里克（Moritz Schlick）写了一封信。石里克既是哲学家，也是物理学家，当时他刚刚发表了一篇关于相对论的文章。爱因斯坦对此称赞说：“从哲学角度来看，在这一主题上，没有什么写得比这篇文章更清晰了。”接着，爱因斯坦又在信中表达了自己在知识上对休谟的感激，“在发现相对论前不久，我曾地怀着钦佩的心情认真读过他的《人性论》。如果没有哲学上的这些研习，我很可能找不到这个答案（指相对论）。”</p><p>此后的30多年里，爱因斯坦的观点一直没有改变。他在写给自己的工程师朋友米谢·贝索（Michele Besso）的<a href="https://www.worldcat.org/title/albert-einstein-michele-besso-correspondance-1903-1955/oclc/808227569">信中</a>回忆说：“就我所知，休谟带给我的直接影响非常大。我在伯尔尼和康拉德·哈比希特（Konrad Habicht）与索洛维一起读过他的书。”在1902—1903年期间，爱因斯坦确实在一个阅读圈子中跟数学家康拉德·哈比希特和哲学系学生莫里斯·索洛维（Maurice Solovine）一起研读过休谟的<a href="https://davidhume.org/texts/t/1/2/">论文</a>。这段经历发生在他1905年发表狭义相对论之前，即在构思相对论的过程中。但是休谟哲学里究竟哪一部分帮助了爱因斯坦的物理学研究，仍然是个谜题。因而我们需要更进一步的探讨。</p><p>在爱因斯坦1949年的自传中，他详述了休谟是如何帮助他构建狭义相对论的。我们有必要拒绝错误的“时间绝对性原理（即同时性）”，因为绝对同时性假说</p><p class="has-background has-very-light-gray-background-color">深藏在无意识当中，被人忽略。有能力清楚认识到这一假设的武断性，就意味着问题的解决方式已经被找到了。就我个人而言，尤其是通过阅读大卫·休谟（David Hume）和恩斯特·马赫（Ernst Mach）哲学著作，发现这一中心论点（即否定绝对时间、绝对同时性）所需的批判性推理类型得到了决定性的发展。</p><p>匹兹堡大学的历史与科学哲学专业教授约翰·D·诺顿（John D Norton）认为，爱因斯坦从休谟那里学到了关于概念的经验主义理论（很大可能也受到了马赫和实证主义传统的影响）。于是，他将概念经验论应用到他的同时相对性论据中时，结果发现，不同的观测者将会对两个事件的同时性产生不同的认识。以打开客厅和厨房两处的窗户为例，并没有绝对的事实可以表明是客厅的窗户先打开，还是厨房的先打开，或是同时。这种事件的时间顺序是由观测者决定的，它与我们所指定的参考系有关。</p><p>一旦同时相对性建立起来，爱因斯坦就可以调和他的理论中看似冲突的方面——相对性原理与光速不变原理。这一结论要求我们放弃“事件时序来自不可观测的绝对时间”的想法，而这也是爱因斯坦从休谟那里得到的观点。</p><div style="height:70px" aria-hidden="true" class="wp-block-spacer"></div><p><strong>休谟在知识文化界的影响是巨大的，</strong>包括哲学的所有方面以及多种科学学科。几年前，在一个面向专业哲学家们的<a href="https://philpapers.org/surveys/demographics.pl">投票调查</a>中，哲学家们被问及他们最认同的已故哲学家是谁，休谟以显著的优势胜出。朱利安·巴吉尼（Julian Baggini）<a href="https://aeon.co/essays/hume-is-the-amiable-modest-generous-philosopher-we-need-today">评价说</a>：“当代科学家很少有时间去读哲学著作，但休谟哲学是例外。”在谈论休谟持续的影响力之前，我们应该先回到18世纪的近代文化环境当中。休谟的影响力来源于他彻底的经验主义思想，而这一思想必须通过认识他所处时代来理解。</p><p>观念论是近代哲学的主流认识理论。观念既是我们的心灵状态（例如牙疼），也是思想的物质形式（例如一个数学对象三角形）。这种观念论最明确的支持者是法国哲学家勒内·笛卡尔，对于笛卡尔来说，哲学本质上是对思想观念的探索。他在一封信中解释了为什么观念如此重要：“我确信，如果不借助于自己内心的观念，我无法知道我的外在是什么。”如果我们希望在对世界任何方面的探索中，获得某种确定性——无论探索是人类精神还是自然现象——我们都需要对被表述的对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p><p>休谟的观念论区别于笛卡尔之处在于，他拒绝接受笛卡尔的“天赋论”。这种观点可以追溯到柏拉图的“回忆说”，柏拉图认为所有的学习都是一种回忆，就好像我们所学的任何东西在被教授前就已经存在于我们心中。天赋论的近代版本强调，我们的思想不是一块白板，相反，我们在出生和感知前就已经具备了一些观念。休谟一开始与其英国同胞和前辈约翰·洛克（John Locke）保持相同的观点。思想只有开始感知时，才具有观念。洛克在<a href="https://oll.libertyfund.org/titles/locke-the-works-vol-1-an-essay-concerning-human-understanding-part-1">《人类理智论》</a>（ An Essay Concerning Human Understanding）中写道，问人类最初是何时获得观念的，就是在问“他何时开始感知；具备观念和感知是同一件事”。基于这一洞见，休谟发明了他的复制原则。</p><figure class="wp-block-pullquote"><blockquote><p><strong>休谟认为，我们通过感知变化来理解时间。</strong></p></blockquote></figure><p>对休谟来说，感知被划分为观念和印象，两者之间的区别在于程度的差异而非种类的不同。印象比观念更有力也更生动。比如说，我记得小时候我把手指放在客厅壁炉的窗户上，当我的手指碰到玻璃的时候，我感到疼（一种印象），所以现在我拥有这样一种感知的回忆（一种观念）。所有简单观念都跟一些简单印象相似。观念是印象的复制品。如果想要任何术语是有意义的，那么它必须被附加某种基于印象的观念。在休谟后期的著作《人类理智研究》（An Enquiry Concerning Human Understanding）中，休谟主张将他的复制原则用作一种<a href="https://link.springer.com/article/10.1007/s11406-008-9153-5">认知测试</a>，“来消除所有长期占据形而上学推理，并使其蒙羞的术语”。下面是该原则的适用方式：</p><p class="has-background has-very-light-gray-background-color">因此，当我们质疑一个频繁使用的哲学术语不具有任何意义的时候，我们只需要考虑这个术语背后的观念是否确实来源于某种印象即可。如果它不可能指向任何的印象，那我们的质疑就得以证实。</p><p>我们可以把“绝对时间”这个术语跟某种基于印象的观念联系起来吗？在前面，我们已经看到爱因斯坦提出狭义相对论“所需的批判性推理类型”。复制原则对于理解休谟的时间哲学思想是很重要的，但我们最初是怎样得到时间的观念呢？在休谟第一本书的第二部分中，他提出我们通过感知变化来获得时间的观念。休谟写道：“固定不变的东西是无法向我们传达任何观念的。”变化分为两类：事物的序列，和物体间的相对运动。一个关于序列的例子是，音乐的和弦顺序。我们不可能从一个持续的单和弦中获取时间观念，它必须是一个序列：和弦，停顿，和弦，另一个和弦，如此进行下去。另一个时间观念的来源是可观测的相对运动。对运动的感知可以产生时间观念，因为“每个时刻都通过运动物体的不同位置来区分开”。</p><p>正如其所呈现的那样，时间是由连续而不可切分的瞬时序列构成的。哲学家唐纳德·L·M·巴克斯特（Donald L M Baxter）在《休谟的困难》（Hume’s Difficulty）一书中解释道，单个瞬间不是持续的，只有时间序列才可以被看作是持续的。我们必须感知到瞬时的变化，否则我们就不能抽象出时间的观念。为了理解休谟在这个问题上的推理过程，我之前提出过一个<a href="https://www.routledgehandbooks.com/doi/10.4324/9781138323032-31">类比</a>：想象有一位静止的观测者，她的面前是一面巨大的灰墙，墙的尺寸大到覆盖住了她的全部视野，墙面刷得非常平整。在这种情况下，她的眼前不会发生任何变化。墙是静止的事物，因而也不能说是持续的。这种不可变的事物是不能够产生时间观念的。但如果改变一些东西，比如一个蓝色的物体在前面运动，然后观测者就能够通过这个物体位置的改变来获得时间观念。虽然墙是静止，但运动的物体不是，在它运动时会改变相对于观测者的位置。然而，这种改变取决于观测者的视角，如果观测者和这个物体保持以相同的速度一起运动，那么在她的视野里还是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也就不会产生时间的持续感。</p><p>休谟的时间哲学展现了观测者和参考系之间的基本联系。我们并没有证据支持绝对时间，也没有证据肯定唯一的标准时间。事实上有很多不同的时间，这取决于观测者和参考系之间的关系。休谟写道，“时间是不可能单独存在的”，“因为时间仅仅是实物存在的方式”。基于这句格言，沃尔特·艾萨克森（Walter Isaacson）在他2007年出版的爱因斯坦<a href="https://www.simonandschuster.com/books/Einstein/Walter-Isaacson/9780743264747">传记</a>中暗示道，休谟对绝对时间和标准时间的否定“不久后将会在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中回响”。</p><div style="height:70px" aria-hidden="true" class="wp-block-spacer"></div><p><strong>休谟的经验主义时间观与前相对论的权威解释形成了鲜明对比。</strong>以牛顿经典动力学中的时间观来说，艾萨克·牛顿（Isaac Newton）在其不朽之作《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中论证了绝对时间的存在。在论证中，牛顿宣称，时间的量（和空间、位置、运动一样）“是纯粹参照感官对物体的感知来构想的”。牛顿区分了绝对的、数学的时间，和相对的、可测量的时间（例如钟表上的时间）。绝对时间实质上是独立存在的，其存在与变化无关，无论宇宙中存在什么物质、无论其怎样运动，都与时间本身无关。时间具有一定的结构：它均匀而单向地流动。因此，两个同时事件之间的时差为零，而两个连续事件之间的时差不为零。根据牛顿的说法，每个人都会同意这一观点。时间序列和方向仅仅取决于其自身。</p><p>起初，因为假设了完全不可观察的实体，牛顿的观点似乎必须要承认存在形而上学的推测之嫌。相反，哲学家提姆·穆德林（Tim Maudlin）在《物理学哲学》中<a href="https://press.princeton.edu/titles/14193.html">指出</a>，牛顿的观点恰恰是非常直观的：</p><p class="has-background has-very-light-gray-background-color">虽然牛顿好像在假设一些奇怪的、鬼魅般的、陌生的实体，但其实大部分人都是通过绝对时间和空间来认识物理世界的。举例来说，工匠和科学家们一直在尽力改进计时器的设计，来使钟表更加精准。但对于钟表来说，什么才算得上是“精准”？我们所认为的是，钟表连续以相等的时间间隔滴答走动，或者手表上的指针以恒定的速度扫过表盘。但“相等”或者“恒定”指的是什么？它们就是指时间本身的流逝，也就是绝对时间。</p><p>另一种与休谟不同，但却极具影响的时间观体现在伊曼努尔·康德的先验唯心主义中。康德在他的主要著作《纯粹理性批判》中表述了这一观点。在书中，康德明确地批判了牛顿认为时间独立存在的立场。根据阿德里安·巴顿（Adrian Bardon）的《时间哲学简史》（A Brief History of the Philosophy of Time），康德所关注的是时间概念的状语性用法，而不是它的实质性用法。我们与时间同行，而不是活在时间里。时间本身不是一种事物，而是人类的主观前提。用康德的术语来说，时间是一种先验的感觉形式。康德不认为时间是与生俱来的观念，相反，我们所体验到的时间是被心智所施加出来的。他的观点如下：</p><p class="has-background has-very-light-gray-background-color">时间不是从经验中得来的某种经验性的概念。如果时间的表征不具有先验的根据，那么同时性和连续性都不能被我们所感知到。只有在先验的前提下，时间才能将几个事物表现为存在于某一相同时刻（同时）或是存在于不同的时刻（连续）。</p><p>作为休谟主义者的爱因斯坦，他对牛顿和康德的反驳是极为精彩的。对概念经验论的应用，使得爱因斯坦能够抛弃了关于绝对论和先验论。基于光速在任何方向恒定的这一假设，经验主义论点击败了绝对同时性。就像牛顿指出的那样，时间本身不可能独立于参考系的选择而存在。时间也不基于人类的直觉，因为它是一个经验的概念，这与康德所想的不同。休谟一定会非常同意这一观点。绝对主义论点会带来一种完全不可感知的时间结构，而先验主义论点则依赖于意识的先验因素，复制原则将这两者都排除在外。对于休谟和爱因斯坦来说，<a href="https://philpapers.org/rec/SLATAA-2">时间就是一种经验概</a>念。</p><div style="height:70px" aria-hidden="true" class="wp-block-spacer"></div><p><strong>但休谟和爱因斯坦的关联也不应该被过分夸大。</strong>如果说休谟预见了相对论科学的发生，这也是不正确的。他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预见。相对论是工业社会的产物，晚于休谟写作的时期。爱因斯坦早期发表的论文《论动体的电动力学》就是应用麦克斯韦方程，对19世纪电磁物理学批判性反思的结果。</p><p>这部论文的开篇部分涉及到法拉第的电磁感应定律。通过将相对论原理<a href="https://doi.org/10.1017/CCO9781139024525.004">扩展</a>到电动力学领域，爱因斯坦提出了一个关于磁铁和线圈的思想实验。实验结果是，绝对电场跟时空的绝对量一样，都被相对化了。在这篇文章对同时性的定义中，爱因斯坦重点关注钟表的同步性。就跟电磁感应在产能方面的重要性一样，时钟同步在工业社会中也是相当重要的一个方面：19世纪铁路交通的发展，刺激了计时技术的改进。</p><p>休谟的观点中仍有耐人寻味之处。他确实设想了一种跟相对论一致的时间哲学，并且他的批判性思考也使他能够很好地表达一种反常识的观点。这也是狭义相对论所做的。放弃绝对时间和标准时间的结果是惊人的：因为时间膨胀的原因，父母可能比他们的孩子还要年轻。很多哲学家<a href="https://philpapers.org/browse/eternalism">认为</a>相对论与一种永恒静止的世界观是一致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同等真实，并且不存在时间从先往后的流动。休谟当然不能明确看到这些意义，但他也意识到，自己对时间的观点违背了自然哲学的主流和我们平常世界观的直觉：</p><p class="has-background has-very-light-gray-background-color">“我知道有人称持续时间的概念在某种意义上可以适用于完全不变的事物，但我认为这只是哲学家们和庸人们的共同观点。”</p><p>因为其严格经验主义的立场，休谟不能接受时间本身独立于变化这一观点。没有任何感官证据可以证明普遍、自持的时间是均匀流动的，不论如何：“观念总是代表着某种对象或印象，这也是观念的来源；并且，在没有臆想的情况下，观念不能代表，或应用于其他观念当中。”就像巴克斯特评论的那样：“没有任何可观察到的证据表明，时间结构在不同的空间中是均一的。”这与爱因斯坦对远距离同时事件的相对性论证非常接近。</p><p>尽管休谟作出了很多贡献，但他的观点和相对论所要求的形而上学之间还是存在明显的差异。这种差异与对<a href="https://doi.org/10.1080/09608788.2012.664024">形而上学现实性</a>的怀疑有关。休谟经常被列入不可知论者的行列中，对独立于精神的实体，如物体、事件、因果性等表达不可知论的观点。在日常生活中，他当然相信一个外在世界的连续存在。但问题是，复制原则认为观念来源于印象，而最初的印象又来源于什么呢？</p><figure class="wp-block-pullquote"><blockquote><p><strong>相对论中的事件实在论，与休谟彻底的怀疑论的经验主义相冲突。</strong></p></blockquote></figure><p>休谟是一位彻底的<a href="http://muse.jhu.edu/article/502159">经验主义者</a>，因而在印象来源于先前自然事件还是独立于感知的这一问题上，休谟持不可知论的态度。在其第一部著作的第三部分中，他提出如下观点：</p><p class="has-background has-very-light-gray-background-color">“在我看来，那些源于感觉的印象，其最终原因是无法通过人类理性得到完全解释的；而且我们也永远无法确定，它们是从对象中直接获得，还是由思想创造性地产生出来，抑或是来源于我们的造物主。这个问题对我们现在的目标来说，也不具有任何实在意义。我们可以从我们感知结果的一致程度上得出结论，无论它们是真理还是谬误，是公正地代表自然或仅仅是感官的幻觉。”</p><p>我们的感知可能源于独立思想的天性，或是思想本身，再或是上帝。这是一个彻底的怀疑论调：没有任何办法来判断这三种选择哪一个是正确的，或是有其它更正确的选择。在休谟看来，我们甚至不能考虑现实本身，因为我们不能形成关于现实中任何一个事物的观念。休谟写道，这会是一个没有任何感觉性质的物体，“一个人类的感知无法企及的东西”。因为我们没有一个自在现实的观念，我们也就没有理由相信它存在。这源于一位研究休谟的学者米伦·波姆（Miren Boehm）在2013年<a href="https://onlinelibrary.wiley.com/doi/abs/10.1111/ejop.12056">提出</a>的一个原则，“没有理由相信”（No Reason to Believe）原则：如果我们要去相信什么，我们必须要具备它的观念。而我们并不具有关于外在现实的观念。无论我们在这个问题上进行多少思考，我们都无法从怀疑论中找到出路。</p><p>形而上学实在论的问题与狭义相对论和时间哲学有什么关系？相对论要求一个事件的发生必须早于并独立于对它的观察。由于所有信号的传播速度都小于等于光速，所以信号的发送早于信号的接收。虽然相对论的推论是难以置信的，但就这方面而言，它是常识性的。想象这样一个例子：在新年前夜，我看到天空中的烟花。爆炸这一物理事件跟我隔着一定的空间距离。光和声波以有限的速度传播，也就是我需要一定时间才能接收到爆炸的信息。事件的发生一定早于我的视觉和听觉感知。如果我没有点燃爆竹，或者做其他跟把爆竹送上天有关的事，那么这次爆炸就完全是独立于我的。但爆炸仍然是导致我产生视觉和听觉印象的原因。</p><p>爱因斯坦本人钟情于实在论哲学，所以他对量子力学的<a href="https://journals.aps.org/pr/abstract/10.1103/PhysRev.47.777">不确定性</a>十分反感。相对论中的事件实在论与休谟彻底怀疑论的经验主义相冲突。人们应该允许在感知和物理事件之间作区分，并同意我们的感知是由独立于我们发生的自然事件引起的。而休谟严格的经验主义立场并不支持这样的结论。</p><p>休谟和爱因斯坦之间的联系是多方面的，并且启发了科学和哲学之间存在的奇妙联系。在考察时间本质的时候，我们进入到了一个物理和哲学相互重叠的灰色领域。这一领域属于<a href="https://neu-reality.com/2019/07/27/natural-philosophy-redux/">自然哲学</a>，属于野心勃勃的哲学思想与科学知识的结合。希望在未来，自然哲学不再是一门死去的学科，而我们将会复兴它。</p><p style="font-size:12px" class="has-background has-very-light-gray-background-color">翻译：阿良；审校：王波小；编辑：EON</p><figure class="wp-block-embed is-type-rich is-provider-aeon"><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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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ockquote class="embedly-card" data-card-controls="1" data-card-align="center" data-card-theme="light"><h4><a href="https://aeon.co/essays/what-albert-einstein-owes-to-david-humes-notion-of-time">What Albert Einstein owes to David Hume&#8217;s notion of time | Aeon Essays</a></h4><p>Two centuries before Einstein, Hume recognised that universal time, independent of an observer&#8217;s viewpoint, doesn&#8217;t exist</p></blockquote><script async src="//cdn.embedly.com/widgets/platform.js" charset="UTF-8"></scri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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